《紐約時報》給孩子做了一份報紙,只有紙質版

日本著名獨立編輯,同時也是位超級毒舌的「野生創作者」都築響一曾經非常無情地點出,出版業總將自身的凋敝歸咎於互聯網技術的興起、年輕人閱讀興趣的減弱,但實際上「殺死出版的正是它的創造者——我們這些編輯。」“

且不說出版業的式微是否真的該編輯背大鍋,但確實還有一些編輯,在努力嘗試挽救紙媒,比如,《紐約時報》的編輯們。

New York Times Mag Labs,這是《紐約時報》組建的一個專門搗鼓印刷創新的「實驗室」。他們聯合不同設計師,以視覺為驅動,進行各種主題探討——「為讀者創作令人愉快的紙版印刷禮物」——而這當中,已經變成每月固定內容的「紐約時報兒童版」,便是他們送給下一代的桌邊讀物。

星鶴科技-《紐約時報》給孩子做了一份報紙,只有紙質版

與之相比,紐約日報的兒童版,成功地從一個實驗性內容變成了常規欄目,且發表近五年多,始終堅持只做印刷版,也許,他們確實找到了一把打開兒童閱讀興趣大門的鑰匙?

從特別版到常設版

實際上,《紐約時報》雜誌多年來一直有個做少兒版的想法,「我們為成年人創作了160多年的故事」,雜誌主編Jake Silverstein說:「我們做了很多不同類型的欄目和雜誌,但有一件事我們還沒有真正做過,那就是專門為孩子製作報紙。」“

這個想法,一定程度上也可視為這份百年老報培養新一代讀者的嘗試。雖然他們認為,報紙的訂閱用戶很可能將報紙擺在早晨的餐桌上,這讓一些相對早熟的孩子有機會接觸到他們,可這始終不是最直接的溝通,他們希望和8-10歲的孩子建立更緊密的聯繫。

於是,從New York Times Mag Labs的實驗性內容出發,他們決定嘗試做些孩子喜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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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紐約時報》雜誌本身的欄目為參照,他們為這份兒童版設置了國家、藝術、旅遊、體育、食物和觀點幾個板塊的內容。「我們希望有一個評論版,就像普通報紙一樣,」 Silverstein說。「我們認為聽取孩子們的意見會很有趣。」“

不過,他們沒有去詢問孩子的意見,而是直接組織了一次去當地小學的參觀。《紐約時報》雜誌的特別項目編輯Caitlin Roper和雜誌觀點專欄的高級特約編輯Aaron Retica走進皇后區一所學校的四年級,和學生們講解了《紐約時報》的觀點版是什麼,以及報紙和專欄作家、外部撰稿人的合作方式等等。

“「我們請觀點版的評論員們講述了他們如何工作,以及報紙的功能,然後教孩子們如何寫自己的觀點。」 Silverstein說。最後,這些內容被納入了第一期「兒童版」,這些孩子也被當時的報導評為《紐約時報》歷史上最年輕的評論撰稿人。

第一期內容,「How to have more fun than usual day」,在2017年5月14號出版,內容不僅有「如何在和父母的爭論中獲勝」這種孩子絕對想知道的「實操性」話題,還有如何製作披薩、如何製作自己的字謎遊戲等互動性內容,不僅介紹了世界上8座最驚心動魄的過山車,還通過採訪不同「cool job」的從業者,比如滑雪運動員,告訴孩子們他們如何獲得這份有趣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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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聚焦在時事上,當我們首次涉足兒童內容,我們還是希望強調趣味性。」 Silverstein解釋。

這期內容有多受歡迎?不僅很多孩子和家長給報社發來郵件表達對內容的喜愛,甚至有一位家長發起網上請願,希望將該內容變成《紐約時報》的常設版塊。主編Silverstein更收到來自三年級學生的電子郵件,表示她在剛剛過去的週日並沒有看到新一期的兒童版報紙,對此她非常失望。

New York Times Mag Labs的出品,非常注重「新鮮感」,因此,他們會不斷嘗試新方向和新議題,盡量避免重複和固定的內容。兒童版原本只是他們的項目之一,但由於讀者反饋非常好,在經過幾個月的商討後,最終決定將它設為一個常設版塊,以每月一更的頻率,於當月最後一個週日發表。

在讀者群是互聯網原住民的情況下,依舊遵循這實驗室的「慣例」,只出印刷版,一直到今天。

視覺並不是打輔助

前文提到,New York Times Mag Labs出品以設計為驅動,每一期的視覺都非常抓眼,以此為起點的紐約時報兒童版也不例外——設計和他們的故事及內容一樣,並非簡單的錦上添花式的存在,而是整體創作的一部分,甚至,是非常核心的部分。

在保證信息量、教育性的基礎上,他們盡力讓報紙的設計和插圖是豐富有且具美感的。該實驗室的藝術總監Debra Bishop表示,他們在設計上會力求適應青少年閱讀習慣,但與此同時,很重要的一點是,不要輕視他們的理解力,「你希望它是很酷的,也希望它是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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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鶴科技-《紐約時報》給孩子做了一份報紙,只有紙質版
© New York Times

因此,他們沒有聘請專門為孩子畫畫的插畫師,而是和那些擅長給成人刊物繪製犀利插畫的藝術家合作;同時,在攝影上,也沒有挑選有豐富兒童攝影經驗的攝影師,而是選擇大公司或者和知名品牌有過合作的工作室。而刊物最為人稱道的封面,每一期設計師都是抱著設計海報的心態來做,「我們希望它是常看常新的、值得被收藏的。」“

在一則題為《Marshmallow Magic》的報導中,他們向孩子介紹棉花糖是如何製作的。攝影師參觀了著名的棉花糖品牌Peeps的工廠,拍攝了非常具設計感的照片,完全超出你對「工廠」的認知。那些圖片被放大排列在跨版頁面上,就像帶你走進威利·旺卡的巧克力工廠。還有一期,主要內容是教孩子如何種植和打理花園,由於內容本身有很多硬核自然知識,Bishop希望封面能帶有遊戲樣的趣味性。他們邀請插畫師Armando Veve繪製了擬人化的植物,為科學披上一件神話「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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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shmallow Magic》配圖。©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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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月更刊物的成功,很好地示範了了不起的設計和繪畫如何幫助孩子理解和認識他們周遭的事物,和孩子形成良性互動。實際上,它不光受孩子喜歡,很多大人也樂此不疲地「追」著看,儘管每一期的封面,編輯部都會給出「友情提醒」:以下內容不適合大人閱讀。

“「誰說孩子們不需要專門為他們製作的新聞?我們的目標不僅是幫助孩子們了解他們所生活的複雜世界,而且通過量身定制的設計,讓他們體驗到印刷媒體的樂趣。我們會像對待所有讀者一樣對待這部分的讀者,給予他們尊重。」 Silverstein說道。


雖然大部分時候,《紐約時報》兒童版的內容都是科教相關的,以及貼近青少年生活的話題,但近些年,他們還是遭到一些非議,比如雜誌《旁觀者(The Spectator)》的編輯Amber Athey就曾指出,他們有關青春期的一期內容,雖然他們寫道:「經期、除臭劑、青春痘……父母、友誼、鬍鬚、胸罩……都在裡面」,但實際上大部分內容都是基於跨性別意識形態展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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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身為New York Times Mag Labs的產物,兒童版自發布至今,始終堅持紙質版(2021年,他們曾經嘗試推出過iPad app,但最後還是取消了該計劃),但Bishop 認為,走到線上也許是這個內容不可避免的一條路,他們甚至還有更多的想法,比如,推出遊戲、周邊產品等。

如果說,讓新一代認識和接受紙媒,是《紐約時報》兒童版從母體帶出的責任,那在經過五年多的打磨,當它逐漸成長為成為這個百年媒體的新品牌時,還有什麼新的內容、形式能夠提供源源不斷的驚喜,打開讀者對品牌的新認識,帶來新體驗,或許是他們接下來想要嘗試的。